導讀:

這篇稍微長的文章是我借用了一點”The Hours”那部電影的精神寫的。

描寫的是三個軟體工程師在不同的環境下遇到的相同感觸和相同體會

為了方便你們看,我把不一樣的主角用不同顏色標,讓你們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背後要表達的意念。其實說穿了,我是把同一個情緒透過三個主角,從不同角度陳述罷了。

可能是因為是我最新作品的關係,我很喜歡這次文章的結構。我想稱這種比法為”二度空間創作”。廢話少說請看文章

 

 

Software Engineers

破曉

像是一張不能再乾淨的白紙突然被灑上各種怪異的顏色,一個吵到會震動的鬧鐘劃破了凌晨六點二十分在維吉尼亞一間小公寓的清晨。鬧鐘的主人Chris伸出不是很有力氣的手讓鬧鐘安靜下來。打開窗簾,十二月中旬六點的維吉尼亞還是天黑的,所以即使是外面下著藹藹白雪,但是窗外仍然是黑的。Chris在麵包機和咖啡機忙著做早餐;車子也在暖身的時候去梳洗穿上西裝,套上風衣。把麵包包好,咖啡裝進水壺以後,Chris就在車庫外面剷雪。雖然今天雪不是很大,不過還是要做出一條可以讓車子順利出去而不會打滑的通路。六點四十分,Chris在太陽還沒起床以前就出門了。唯一打破寧靜的,是Chris車上的美國早上WOA的Radio的新聞。

 

夢裡,在機場看著女友一直流淚到別的畫面一直重複到鬧鐘催促著Eric回到現實。當Eric比較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日本一個衛星都市的旅館堙C時間是七點四十三分,表示他在鬧鐘響了之後花了十三分鐘讓自己清醒。打開窗簾,外面充滿了火車進出站的聲音。Eric匆忙的換上西裝,就到樓下的餐廳用餐。日本旅館的早餐很精緻,桌上擺著各式麵包和果醬,飲料除了果汁以外還有牛奶和雞蛋等等。不過,這些精緻早餐並不適合急著要趕火車的Eric。他草草的吃了烤好的麵包;喝了杯咖啡就出門了。把鑰匙交給櫃檯的時候,櫃檯小姐邊敬禮邊講了一堆Eric聽不懂的日文。Eric點了頭,微笑一下就快步出旅館。”好冷”Eric說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話。

 

在台北關渡的另一個鬧鐘救醒了在噩夢中準備要回營區的Wilson。Wilson無奈的穿上了沒燙好的襯衫和牛仔褲。打開窗簾,七點四五分的馬路上,已經開始塞車,好像早晨覓食的鳥兒一樣,不時發出喇叭的聲音。十二月中的台北並不是很冷。搭捷運之前,Wilson和平常一樣在樓下美而美買麵包、三明治和熱咖啡。彷彿是很會利用時間一樣,在捷運進站以前在站的外面拼命吃著早餐。等著火車一到,就馬上進站。”少年仔,頭髮沒梳拉”。這雞婆的老婆婆是第一個和Wilson講話的人。當Wilson在考慮要先整理頭髮還是先吃早餐的時候,捷運的火車已經到了。

 

通勤

從維吉尼亞開車到華盛頓特區其實只要半個小時,但是因為高速公路塞車,Chris往往要開一個多小時才會到公司,這也是Chris會選擇在車上吃早餐的原因。Chris車上的radio不斷的傳出美國部隊又因為自殺攻擊而死亡的新聞。但是Chris卻不在意的在暗記他一本小手冊裡面的簡單法文,像”您好”或是”謝謝”那種。高速公路兩旁的樹都已經沒有了葉子,唯一看得到綠色的,只有松樹在蓋滿白雪的松樹上。

Chris,台灣人,今年三十歲。他到美國已經一年。因為他大部分的研究所的同學都因為找不到工作而回國,所以,他很珍惜現在的工作。Chris從三年前,因為留學到美國國土的第一天,就立志要在這塊新世界上建立他的新的人生和家庭;而在美國找到工作,可以說是他當初的夢想的最大里程碑。他工作地點是一個法國人開的冷凍食品公司,產品主要賣給航空公司或是渡假區。Chris的職位是軟體工程師,不過,IT部門是隸屬於會計部門的,Chris不僅要管AS400 server,還要幫忙處理應收帳款的工作。

七點四十五分車子下了高速公路不久,就可以看到一個黑色十二層樓的大樓,那代表Chris已經到公司了。

 

雖然Eric工作的地方已經不是東京都心了,他每天還是得擠電車。早上八點十分的溝口站的月台擠滿了上班的人潮。一班、一班...幾蓼的)空位,似乎無法消化一直進站的旅客。Chris的身高稍微比其他日本人高一點,所以,他可以預知再等個四趟的列車,就應該可以擠上電車車廂了。推擠的過程中,Eric把台灣帶來的”如何說商業日語”這本小冊子拿出來。”Daizyoubudesu”他不經意的唸出裡面的單字,發現身邊的日本人都對他白眼,他只好尷尬的把那本冊子收起來。嘗試著看他前面的日本人手上報紙的頭版”小泉XX日本部隊撤軍X否拒”Eric心理偷笑了一下,即使不會日文,光看這些漢字也大概猜得出今天的頭版。

Eric,台灣人,今年二十九歲。他到被公司派到日本出差已兩個多月了,他不是自願來日本的,也當然沒有權利決定什麼時候可以回台灣。他在這間國內知名的跨國電子企業工作了三年多,已經習慣了接受命令,雖然百般不願意來日本,不過他已經很感謝公司沒有派他去非洲。Eric的公司是台灣最出名的電子產品代工,這個公司分工很細,Eric是屬於其中的IT部門。他的工作是做IP電話的交換機系統,內容說穿了就是寫程式和測試程式。當他擠完電車到了公司的時候,算是早到了十五分鐘。在日本,遲到是很嚴重的事情。

 

台北的交通相對來說好多了,雖然到台北車站換車時辛苦了點,但是還算順暢。比較討厭的是車廂裡面的噪音很多,尤其是隔壁的人一直用手機和朋友吵架吵美國打伊拉克的事情,而且越來越大聲。本來想要在電車上背一點英文單字的Wilson,被吵得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Wilson,台灣人,二十六歲。在這一間軟體公司工作已經兩年了,因為公司專精的領域的門檻有點高,讓這公司一直都有生意。但是,也因為這領域市場很小,所以也沒辦法擴大規模。Wilson的工作是負責處理客戶需求,然後發包給其他工程師。這工作需要有很強的英文和EQ能力(因為客戶都是外國人),並且要懂程式。長官都挺賞識他的,不過,他卻一心想去美國唸碩士。不然總覺得人生好像少了什麼。”please change 木柵(line)in this station”到忠孝復興站換車的時候的英文廣播總是讓Wilson覺得怪怪的,好像那個”LINE”的重音發錯了還怎麼的。等他在木柵換車,再坐一站就到公司了;不過,等他到了木柵線等車的時候,已經是上班時間的九點了。

 

工作和生活

搭電梯的時候,Chris,正盤算著自己的薪水;月薪兩千二左右美金,扣了稅和保險,剩下一千八。在維及尼亞租房子特別貴,一個月就被拿了八百多美金;拿剩下的一千塊在Washington area活一個月,別說存錢,能活得稍微好一點就算偷笑了。但這是在新世界活下來的代價,只要能留在美國,Chris都甘願。

Chris的座位很桌上座位讓Chris可以放上各式各樣的書和文件不說,後面還有一個大型檔案櫃。四面都有隔板隔起來,只有一個門那麼大的空間可以讓他和其他同事進出。簡單說是一個非常有privacy 的位置。左邊是一個大玻璃可以遙看維及尼亞的方向,但是,Chris比較喜歡看不遠的前方熙熙攘攘的高速公路上的車子。

 

從當兵的時候開始,Eric就知道抽菸是從另一個角度認識同僚的好辦法。當Eric到了天台準備抽菸的時候,每天幫他翻譯的日本公司翻譯已經在那裡用很帥的姿勢,一個人抽著菸。這個翻譯,隸屬於日本的這家公司、台灣人,在日本唸完碩士以後,就直接在這公司工作已經兩年了。

”你的出差費有多少?”那翻譯問Eric,嘗試著打開話夾子,順便把名牌的打火機點上火。

”四十塊美金一天,怎樣”Eric叼著菸,臉湊上去接上火。

”真好”,那翻譯猛吸了口菸說

”我算我的給你看,我一個月二十五萬,扣掉稅和保險剩下十九萬多。雖然公司有補助,但是扣掉房租以後,只剩下十三萬,十三萬在東京活一個月存不了多少錢的。我同事有個老婆小孩,薪水跟我差不多、老婆沒上班,他說每天省吃儉用,還只能打平”。

”那你幹麻不回台灣,台灣很缺會日文的SALES”Eric問著。

”我是歷史系畢業的,能做什麼? 何況我想趁年輕的時候多在日本闖闖,看點不一樣的東西人生才有意義”, 翻譯繼續說著,Eric腦中突然閃過女友在機場流淚的畫面,有點不以為然。

Eric在日本的工作環境沒有所謂的”座位”和”風景”,所謂的座位就是在機房裡面的小椅子,他前後左右都是冰冷的機器,發出低沉的風扇和硬碟運轉的聲音。總體說來算軟體工程師的工作裡面,工作環境最差的了。Eric坐上了位置,又開始改他的程式。

 

Wilson一早到公司就看到他這個月的薪水條,四萬的薪水扣掉勞健保剩下三萬八。在扣掉房租的八千塊和交通費還剩下兩萬九千塊活一個月。其實這樣一個月存一萬塊錢不難,不過,往往每個月這一萬塊都被他的股票吃掉了。Wilson的座位,和台灣大部分的辦公室一樣,一坪半正方形的隔板空間,1X1.5的桌子。因為有三片隔板隔起來,說起來還算是有隱私,不過在人口密集的台北,有窗戶的座位是公司的重要資源,只有會議室和經理的房間才會有。Wilson坐到座位上,看了半個小時的垃圾信件以後就開始工作了。

 

溝通

”bongoure”Chris的法國人老闆跑來跟他問候早安,並且,聊起他昨天晚上以娛樂的心情在家安裝Linux的過程;Chris的老闆很不錯,只可惜太愛講話了。每次只要一聊天,就可以講上一個小時。Chris的英文不是好到可以每一個單字都會,加上法國人有一種口音,所以,聊起來稍微辛苦點。Chris在美國讀過兩年的碩士。論文也寫了上台報告也報了好幾百次,不過,還是距離對於所謂的Native還有很大的距離。雖然,不至於到交代的事情聽不懂、溝通有問題;不過,同事講的笑話或是隱喻的話,Chris都聽不懂。尤其在這種法式風格的美國公司,口才和能力是差不多重要的。

 

和電腦溝通了快要十年,寫程式對艾利克來?不算什麼大事情。不過和日本人溝通就是很大的問題了。和台灣人一樣學了至少十年的英文,日本人講的英文實在是很難聽得懂。艾利克發現,日本人很喜歡把尾音不發音的字發出來,會造成很多誤會﹔再加上日本人不會發捲舌音,更是沒法溝通,有時候更嚴重到完全是雞同鴉講的程度。日本請的翻譯雖然和艾利克感情好,不過一組十幾個人都需要他幫忙,根本輪不到艾利克。

 

對Wilson來說,工作上最大的問題是溝通。所謂的溝通,不是語言的問題;而是心態的問題。因為大家的立場不一樣,會從不同的角度看事情。當客戶的覺得產品就是要要便宜要好;而且交期要快。PM則是儘可能把交期推到有把握的時間;當老闆的要規劃突破性的idea,而工程師則只關心眼前的程式。有時候對於同一個問題,有人把問題想得太天真;有人卻又太杞人憂天。當大家站的角度不同,溝通格外的困難。

 

工程師和新技術

Chris的職稱是軟體工程師,不過這工作內容和頭銜不是很配。Chris沒辦法和其他大公司的軟體工程師一樣,坐下來寫一整天的程式而是當User系統不會用的時候要去教誰的電腦有問題要修,還有,財務部長要報表的時候要做。所以,

Chris幾乎沒有時間寫他的新系統。”hey Chris, did you remember that you told me about developing new application system by using dot net? I think it is interesting”在美國呆了三年,Chris知道所謂的interesting 就是No的意思”but?”Chris主動的問”but, first of all, we do not have the budget to buy the license of dot net. Second, the other members of our department do not have time to learn dot net. So, sorry man. You can try that at home if you want”Chris有點失望,他在學校學了那麼多年的物件導向,到了公司還在寫傳統的VB和CORBA。Chris一直相信物件導向程式是軟體界未來趨勢,但因為這間公司太小,沒有能力能走在趨勢的前端。

 

“你覺得我們這個計畫需要用到Java嗎?”Eric問,他又在頂樓和同事抽著菸。”為什麼會問這個,只為了跨平台嗎?”他同事Scott突然被問得莫名奇妙。”也是啦,不過現在軟體界流行物件導向的東西…”。”年輕人” Scott拍了拍Eric的肩膀”別崇尚流行,我們是搞資料交換的,幹麻吃飽沒事幹,換一個增加自己系統loading的語言來找自己麻煩!”。除了抽菸和開會以外,Eric和其他的軟體工程師一樣,懶得說話。計算機室裡,只會聽到伺服器的吼聲和微弱的鍵盤打字聲,彷彿人類和機器在爭吵一般;而這種乏味的coding工作,似乎在謀殺Eric的一些年輕的夢想和青春。

 

Wilson被叫進了經理室。”我看過你的有關dot net的報告了”Wilson的老闆Andy冷冷的說”我記得你也從學校畢業一陣子了,你知道學生和工程師的差別嗎?

學生寫程式為了證明理論;工程師寫程式是為了業績。

學生寫程式要用最新技術;工程師寫程式要用成本最低的。

學生寫程式要創新;工程師寫程式要實用。

”你如果喜歡dot net,自己在家裡玩就好,上班時間不要做夢。”

 

獨自下班

Chris的公司六點半,辦公室裡面有耶誕節的氣氛。大家互相問安,也有不少同事提早回家過節。從高樓向外看,各個大型的商店外面有都用紅色的裝飾來吸引顧客。大家不約而同的在雪地裡配上紅色和綠色的廣告,讓整個城市都染上了耶誕節的氣氛。雖然平常大家都是七點半以後下班,但是今天辦公室的人都準時下班,只有一股濃濃的耶誕的味道陪著Chris一起寫程式到八點。“Merry Christmas!”手機堶惜斷的有朋友打電話給Chris祝福他耶誕快樂。這時候Chris一直在跟一支bug奮戰,每次都是快要抓到bug的時候就有同學打電話過來祝福,聽完電話以後Bug又鑽進幾千行的程式裡去了。也因為這樣,Chris弄到九點才回家。

 

在日本耶誕節似乎是看年齡在過的。Eric的辦公室裡只有秘書因為男朋友催促而準時下班。其他的軟體工程師卻都不把這一天當做一回事情,四五個工程師在下班時間後盯著螢幕和Eric一起找bug,每一個日本工程師的都有一種會和這隻bug站到最後一秒的決心的眼神。也因為後面有好多這種恐怖的眼神,Eric也非得在今天把bug殺掉不可。九點下班以後就不同了,街道上日本的小小的商店;都儘可能在好小的店面前面儘量為了耶誕節弄出點創意。或許因為天氣太冷,街道上彷彿突然變多的情侶靠得也特別的近。這個西洋的節日在繁忙緊張的日本也帶來了些不同的色彩。

 

“七點就要回去啦,這不像你吧”坐在Wilson隔壁的同事問?”你該不會有女朋友了吧?”因為平常公司的人都是快十點才一起吃宵夜,今天Wilson走得特別早。”今天有耶誕音樂會,所以…”。”那Bug怎麼辦,你會拿回家看對吧?”他同事問”嗯….是ㄚ”Wilson答得很心虛。其實這好像是屬於Wilson和台北愛樂的約會一樣,每一年的耶誕音樂會。這台北愛樂也讓Wilson感覺上台北也彷彿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好大的的房間空蕩蕩的等著主人回來,本來,Chris想要養條狗或貓的,一方面是房東不答應;另一方面因為他擔心他沒有時間照顧而忽略他的新同伴所以作罷。Chris熟練的先開啟電視和電腦。開電視是因為他想看點今天的新聞;開電腦則是希望透過messenger讓他在地球上其他角落的朋友知道他的存在。之後,他看到信箱裡面有Sun寄過來的java檢定證書,他小心翼翼的把證書裝入一個放著各式各樣個人證書的file夾。這種證書Eric希望能放在他未來的家的書房,但是他很確定這個公寓並不是他未來的家。如果說吸血鬼害怕白天的話,Chris很害怕黑夜。房間裡開再亮的燈也抑制不住夜晚的安靜帶來的寂寞,即使電視節目有趣;即使有時後會有朋友透過網路跟他聊聊近況,這些透過網路和電波的刺激還是抑制不住他體認是隻身在美國的事實。

 

溝口站的一個旅社裡,旅社的清潔人員已經把房間打掃乾淨了,Eric踏進日幣一萬塊錢一個晚上的舒適的房間卻完全沒有解脫的感覺。他曾閃過一個念頭想要開電視,但是除了體育台他看不懂任何節目所以作罷。電話的鈴聲在晚上九點準時的響起,那是Eric女朋友Judy打過來的國際電話。

”你的Java檢定的證書來了,要不要我幫你裱起來” Judy試著打開話題,

”我看不用了,等我們有自己住的地方再把那個掛我未來的書房”。之後Eric很勉強的把枯燥的coding工作講得稍微生動。電話的另一端卻仍然沒有回應。Eric知道一個月對Judy來說等太久了,他試著跟Judy說他快要可以回去,不過,這已經是好幾個禮拜以來的一樣的台詞。

”長途電話很貴的,有什麼事情等我回台灣再說吧,證書的事,你幫我處理好了”。電話的對面仍然是沉默,卻沒有想要掛電話的跡象。

”你寂寞,那我在這裡就不寂寞了嗎?我也想早點回去,可是這就是我的工作啊”Eric很想將這句說出口,但是理性告訴他這樣只會把問題變嚴重而已。

”我有點累了,明天我打給你”Eric說了個謊掛了電話。他是累了,但是累的不是身體,而是心。有多少台灣人夢寐以求能在東京工作。但是又有幾個人能知道,在語言不通、文化不同、又沒有朋友的東京工作有多寂寞和無奈。

 

Wilson不太喜歡回家,那個他每個月花八千塊租到的一個小窩,並不能在這不是很冷的冬天給他溫暖。在音樂會完,誠品看書看到關門以後,他才坐著晚班的捷運回關渡。回到家,Wilson讓他的高級音響開始演奏比才的阿萊城姑娘序曲,然後開啟網路;雖然,在公司已經看過所有的信件了,不過,還是又看了一次信箱。他試著打給他的一個好朋友”Wilson喔,我現在跟小玉在一起耶,我晚一點打給你”。他又重新開始看手機裡的朋友的list,大部分他的好朋友都有伴了。他知道他不應該打擾,卻又有那種莫名的寂寞。大家都知道台北是花花世界,但是對Wilson來說,卻沒有一個讓他容身的角落,包括這個在關渡的小房間、和他那些從南部來的大學同學一樣,他也希望在這個大城市,有一個可以分享喜悅和可以關心的人,卻又不知道從哪裡著手。Wilson拿起從公司帶回來的他的java檢定證書,躺在床上看了許久他努力準備考試的成果,然後,就把證書輕輕的放入信封袋了。想說等他回南部的家的時候,順便帶回去掛在他的房間。

“寂寞,不會因為你身處異鄉;

寂寞,不是因為你離開朋友;

寂寞,不是熱鬧的反面;

寂寞,是因為靈魂渴望去接受與被接受”

“家,不是一個棲身的場所;也不是下班後的避風港。而是一個讓心靈可以安心的休息的歸宿”

Wilson起了身在電腦裡打了這段字。從網路上開始流行寫心情日記開始,就已經在固定網站上寫下類似這種的短句。這多少可以抒發一下他的寂寞,但不夠。

 

期待未來

看了些電視之後,Chris開始在網路上找維吉尼亞大學附近的房子。上次回台灣的時候,媽媽的朋友的女兒明年春天要到美國唸書。當他看到那女孩,已經習慣用邏輯處理問題的Chris第一次相信世界上有一見鍾情。在美國生活很苦,工作也不是很理想,但是,有一個夢想一直支持著Chris一直在這新世界奮鬥下去。明年的春天,Chris將有一個機會,將他認識的世界分享給他心儀的對象。因為這一份期待,讓Chris在多黑暗的早晨都能起床;在多大的雪都能趨車工作;在多大的苦難也要留在美國。

 

唸了點日文以後,Eric忍不住打電話給Judy。”親愛的,你知道我知道我能有這份工作不容易,可是若是因為這個工作而失去你的話就沒有了意義。你如果受不了的話,一定要跟我說。軟體工程師,不怕沒有其他工作”。電話的另一端稍微頓了五秒,說”我受得了的,我受不了的時候會去日本找你”。Eric臉上浮現出一個月來難得的笑容,正幸福的要把電話掛掉的時候,電話突然傳來Judy的聲音”我沒有說我講完了!!”Eric緊張的拿起電話,靠上了耳朵。對方溫柔著繼續說著”人家就知道你會跟我講這個,人家等著講這一句等好久了。”Eric笑著說”好啦,國際電話很貴的,要講等你來日本再講”。掛上電話,Eric又燃起鬥志。心理似乎知道為了什麼事情而努力。

 

Wilson和他的好同事在電話裡聊起他要離職去美國的事情。比他大三歲的隔壁部門經理在電話裡一直好言相勸”我知道Andy對你不是很好,不過,我猜你也曉得,大老板很賞識你,上禮拜開會還叫Andy好好訓練你;以後,在日本開的office要由你來負責。你現在年紀還小,很多經驗還不成熟。你也有一些夢想公司沒辦法達到的。但是,社會就是這樣,不是很多事情都順心如意的。而你目前大家對你的期望也遠遠超過很多其他同年紀的同事。你這樣就算拿了美國碩士,也換不回你現在的經驗和人脈。我以好同事的身分跟你說。你就這樣去美國很不理智。Wilson聽了許久,說:”Henry:我曉得我這樣做很不理智,我也曉得怎麼分析都是留下來的好。我更知道這樣子對公司不好。我不是喜歡美國、也不是想要碩士學位,只是一直一個驅力要我去那裡。我曉得這份工作很難得,建立人脈要時間,這輩子不見得有第二次這種機會。但是,我的青春卻是無庸置疑的只有一次。我知道在美國不會輕鬆,不過我相信我可以學習從更多角度來看;來體驗我的人生。但是我相信這一份直覺。”

就是這一份對未來的期待,讓Wilson可以繼續面對明天的工作。就是這份期待,融化了他對這工作、這生活和這人生的無奈。

 

儘管在世界的不同的角落,同一個耶誕夜,這三個台灣大男生帶著微笑入睡。並且深深的相信,明天早晨,這三個軟體工程師會更堅強。

 

 

回到我的文章

 回到主頁